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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衍生/杜方/贺年】偏从此夜惜年华

同系列前篇:

为有暗香来

祗与东君偏故旧

江清月近人

不负相思上  不负相思中 不负相思下

陌上花开


9000字贺岁杜方。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狗年吉祥~

新的一年也要继续萌楼诚哟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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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衍生/杜方/贺年】偏从此夜惜年华




北平城的除夕夜一番热闹的景象,窗外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邻家的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追逐打闹,而大人们则忙着张罗饭菜,灶头上盖着大锅,正呼呼往外冒着热汽,没等揭开锅盖已经香味四溢,沿着掀开的气窗往外飘。孩子们顿时被那袭人的香气勾起了馋虫,纷纷趴在窗头朝里面张望,一张张小脸就差没贴到糊窗的纸上了,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想偷吃,嫂子立刻挥起大勺,孩子们这才作鸟兽散。 


其实城内的物资供应依然很紧张,币制改革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国共两党也决战在即,国民政府显然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发生任何不必要的骚乱,考虑到安抚民心的需要,年前总算额外增加了一次食物调配,好歹让大家能饱餐一顿好好过个年。


方家今天也很忙碌。

谢培东准备了好几道拿手菜,厨房俨然成了他的主战场。一向和家里关系紧张的方孟敖也难得听劝回了家。谢木兰高兴极了,不仅缠着他聊天,还顺便推销起明天要在学校举办的联欢会。方步亭远远坐在一旁望着那些年轻人,少有地露出欣慰的表情,程小云握了握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方孟韦一向是家里最懂事的一个,总是扮演着调和剂的角色,方孟敖和谢木兰刚聊完联欢会的话题,他便趁机拉过兄长去向父亲拜年,为两人创造缓和关系的机会。 


本就是一家人,一声新年快乐就足以抹去父子之间积年的嫌隙。 


客厅里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忙活了一整天下来,几位长辈先熬不住了,就连素来活力十足的谢木兰也露出睡眼惺忪的样子,方孟敖便做主熄了灯,他明天还要去营房,今天可不敢晚睡,方孟韦倒是休息,但只让他一个人守岁还是算了吧,便从善如流回了自己的房间。 


街上零星的鞭炮声渐渐散去。

方孟韦换完衣服便掀开被子窝了进去,手冷脚冷,一时半会儿还捂不热。 


家里的房子虽然宽敞,可一到冬天就冷得要命,空空荡荡满目寂寥,一如这风雨飘摇的北平城,远不如城外烧个土炕来得实在。好在今天餐桌上的气氛还算不错,谢木兰成了大家的开心果,就连总是以严肃面目示人的父亲也被她逗笑了,还是这样好,一家人其乐融融才像是过年。 

 

窗外的皎月亮如圆盘。

方孟韦侧卧着一下一下搓着手心,呼出的热气全蒙在眼前,明媚的月色也随之被包裹进白雾里时隐时现,牵引着思绪飞往城郊驻扎的营房。 


按照201旅的惯例,除夕的聚餐都是由旅长杜见锋亲自主持。  

那人虽然总是一副放荡不羁的兵痞模样,却很会体恤人,他手下那些士兵大多都是背井离乡,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一趟家,有些甚至连家也没了,到了团圆的日子难免思乡情切,这时候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多少能冲淡些许乡愁。 


杜见锋酒量其实不错。

刚认识那会儿,他常常被剿总司令部叫去参加一些场面活动,上峰面子不能不给,可他又偏偏讨厌那些交际应酬,只好佯装不胜酒力,往往三两杯下肚就开始装醉,四处拉人称兄道弟,追着人推杯换盏,无论官职大小后台如何,反正他只管把酒杯敦敦倒满递过去,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可被他缠住的人又能如何,总不能拿一个醉汉兴师问罪吧?于是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这样的酒品实在有失体统,便渐渐疏远了。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杜见锋本来就不屑和那些人为伍,自然乐得清静,只邀请方孟韦一个人出来小酌,这回倒是不耍酒疯了,却开始黏黏糊糊地往人身上靠,活像一头大猫。


方孟韦当然知道这是装的,脸不红气不喘,还会偷偷瞄人,醉了才有鬼呢,于是就很不配合的往边上躲。杜见锋没能得逞,只好改趴桌子,方孟韦终究还是心软,最后还是拍拍大腿让他枕过来。 


后颈的弧度紧贴着大腿,发梢扎得人腿上微微刺痒,沿着额发轻轻揉过,发丝穿过指缝软蓬蓬地翘起少许弧度,忍不住又多摸了几把。 


如今外面的世道那么乱,更显得这样安逸时光分外难得,相互依偎的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仿佛闭上眼睛世界就会在这一刻定格。 

 

不过是隔了几天没见面而已,方孟韦已经开始怀念起杜见锋发丝的触感。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发现窗角已经结出一片白霜,正伴随夜露的降临悄然铺展,他的视线仿佛也跟着凝固了,直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经过门口,又在大街对面戛然而止。 

 

杜见锋稳稳停下车,打开门走了下来。

隔着大门和高墙朝方家大宅里张望,踱来踱去来回走了好几圈,但现在都快半夜了,踩着这个点去敲门显然不太合适,保不齐还会被人轰出来。


杜见锋在门外干戳着,懊恼地挠了挠头顶。

他就不该一喝酒就脑子发热,更不该听狗子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嫂子肯定想你啦,我要是有媳妇怎么舍得把她一个人晾在家里,虽然话说得十分中听,但杜见锋还是推辞了,人家方家还要吃团圆饭呢,哪儿轮得到他进去掺和一脚,但狗子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地方,突然就眼泪汪汪地抽起鼻子来,说隔壁的嫡系部队长官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下面的弟兄却连口饱饭都吃不到,已经连着好几个月没发军饷了。就咱们旅座年年都陪咱们一起吃饺子,明明心里最疼嫂子,还特意推掉家宴过来陪大家。他越说越动情,眼泪一抹又豪情万丈起来,催杜见锋赶紧回去陪方副局长,不用管我们,下面的一众兄弟也跟着一道起哄。 


杜见锋已是百爪挠心,毛利民一眼就看了出来,于是适逢其时地表态:“我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就该结束了,我会在这里看着大家,您就别驳了兄弟们的好意,赶紧去吧。”


于是乎,杜见锋便承蒙大家的美意风风火火驾车出了军营大门,等站在方家门口被冷风奔着脑门一吹,才终于清醒过来。


正悻悻地要走,杜见锋头一抬,却恰好看到方孟韦打开窗户冲他招手,他穿着睡衣,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才起来的,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在脖子上裹了一条红色围巾,窗外的月色将本就文质彬彬的脸衬得更加白皙,招手的动作幅度一大,随手搭在肩上的红色围巾一不小心便滑脱下来,风一卷便挂到一旁光秃秃的树杈上。


现在别说是一堵墙了,哪怕是北平城的城墙现在也休想拦住杜见锋。他朝手心里哈哈两口气,就算裹着军大衣照样身手矫健,三两下便翻墙而过,接着就顺树干往上爬,把挂在树梢上的围巾往自己脖子上一撩。


“小心点。”

方孟韦一脸紧张,又不敢大声喊。


“翻个墙爬个树而已,还能难得住老子?”杜见锋也有意放低了嗓门,虽说从树上跨到窗台也就一步之遥而已,但他却只是把手上的围巾递回去而已,“瞧你,天寒地冻的还把窗开那么大,别着凉了。”

 

“你怎么来了?”

方孟韦问。

 

杜见锋眉眼弯弯,伏在树杈上笑:“想咱们方副局长了呗。”


“大晚上的想?”


“白天也想,晚上更想。”杜见锋嘻嘻笑,“其实也就是陪兄弟们吃完年夜饭顺道过来看一眼,看完就回去。” 


这顺道顺得可够远的啊,方孟韦拉过围巾另一头,轻轻拽了一下:“外面冰天雪地的,进屋说话吧。”


“真哒?” 


杜见锋才挪出去的脚立刻又挪了回来,他牵着红围巾的流苏,长腿一伸便稳稳跨上挂着白霜的窗台,比走台阶还要利索,进屋以后还贴心地合上一直在往里面灌风的窗户, 


“来来,让老子瞧瞧哪里冻着没?”


方孟韦的脸颊因为吹了冷风摸起来冰冰凉凉的,杜见锋哪里舍得放手,又脸颊贴着脸颊仔细摩挲了一番,他身上体温高,暖呼呼的手又搂着细腰,还特意拉开大衣将人整个裹了进去,方孟韦贪恋男人身上的体温,干脆连手带脚一起往他身上挂,杜见锋被他突如其来的撒娇举动弄得手忙脚乱,赶忙托着他的屁股往手臂上掂了掂,先抱稳了再说。 


体表的寒气不一会儿便被抵消了。


“今天我哥回来吃饭了,父亲很高兴。”

方副局长顺理成章将脑袋枕在他肩头,忍不住拿今天的高兴事和对方分享。他酒量不算好,比起野战军出身的杜见锋可差远了,但今天这顿团圆饭吃得很尽兴,便在谢木兰的怂恿下多喝了几杯,这几杯下肚,起先完全看不出来,现在后劲倒是上来了,心弦一动脸上便跟着发烫,落在肩头的鼻息也像刚出炉的糖糕似的,带着软软糯糯的香甜味。

 

“是吗?那家伙居然也有开窍的时候。” 

原想说那头犟驴来着,但杜见锋没敢说出口。


得亏他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因为睡在隔壁房间的方孟敖此刻正对他虎视眈眈,就等着从他嘴里逮到错处,好借着由头蹦出来把他胖揍一顿。 


其实早在他爬树的时候方孟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起初还以为是军统的人在外面搞什么小动作,便赶紧蹑手蹑脚挪到窗口,将窗帘掀开一条缝偷偷往外瞄,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某个讨人嫌的家伙嬉皮笑脸地猫进孟韦房里。 

 

反了天了!白天招惹孟韦也就罢了,晚上还敢偷偷摸摸往屋里钻,真当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存在是吧!


方孟敖沉着脸,脸色就好像抹了黑炭一般。 

要不是一大家子该睡的都睡了,他现在就能一脚把门蹬开,但无论他怎么嫌弃杜见锋,总得顾忌一下自家弟弟的脸面,不好当面给他难堪吧。父亲就在楼下,就算孟韦心里不情愿也没办法反抗吧,一旦大打出手,就势必会把大家都吵醒,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加难以收场。


方孟敖想了想,果断将耳朵贴到墙板上打算偷听邻屋的动静。

试想这大晚上搞夜袭的人能安什么好心,少不了要动手动脚,他恶狠狠地磨着后牙槽严阵以待,只要从自家弟弟嘴里蹦出半个不字,他就立刻冲进屋里抓他个现行。 

 

虽说杜见锋和方孟敖中间只隔了一道墙,但前者毕竟不是某人肚子里的蛔虫,此刻他正心满意足地揉着怀里的细腰坐在床沿上。


“弟兄们已经闹完酒了?”

方孟韦说。 

 

“这会儿是该闹完了,没事,还有毛利民在那镇着呢。”杜见锋自嘲地说,“不过幸亏今天没来,不然老子那大舅子肯定不待见,好不容易你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顿饭,因为老子把气氛弄僵了多不好。” 


“谁说你不是家里人了?”

方孟韦瞪了他一眼。


以前他的世界就是围着方家转,心存泰安愿,身若逐波萍。生逢乱世,谁得幸免?就算他这个北平jing察局副局长的肩膀也扛不起一片天,家人和亲情是他最大的牵挂。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也就是尽其所能地保护这个家,保护身边的朋友,为此他会做一个尽职的jing察、一个尽孝的儿子、尽心的朋友,哪怕很多时候他的善解人意更多是在压抑自己。 


从小到大,方孟韦从来没有忤逆过父亲,一直走着他安排的路,即使心里有诸多芥蒂,还是努力接纳了小妈,他曾经爱慕过谢木兰,却没有表明心迹,只放手让她自由自在地选择,将她视为自己的妹妹来保护。他总是充当安慰人的角色,但轮到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却只能躲在房间里默默消化。 

 

而杜见锋的出现,却摘走了那片覆盖在他眼前的树叶,转而印上一个吻。


崔叔和杜见锋见面的次数不多,却好像对他很了解,还难得一见地调侃方孟韦和杜见锋虽然表面上脾气性格南辕北辙,内里却很相像,总是在乎别人多过在乎自己,只不过杜见锋是在战场上磨练捶打出来的,背后早早就失去了家的庇佑,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的世界才会如此广阔,而相对的,肩上担负的东西也更加沉重。


但那颗为别人着想的心却是殊途同归的。


杜见锋和北平地下党有联系,方孟韦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但他身为北平警备总司令部侦缉处副处长却始终没有要刺探或者告密的意思,在他看来,那是对方的理想和担当,是那人的家国天下和赤子之心。


也许他们的初次相遇的确不太愉快,再后来,却莫名被那股热情和真挚所打动,方孟韦过去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体验,所以他不止一次地逃避、抗拒、眼不见为净,也冲他发过火甩过脸,甚至忍不住把家里的压力也一股脑地发泄出来,但至始至终,杜见锋都没有跟他吵过嘴红过脸。


自己心里是痛快了,可人家却白白受了委屈。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纵是铁石心肠也会裂出一条缝来吧。 

  

方孟韦觉得过意不去,但杜见锋却不假思索地回答,老子喜欢你,受点气又算什么,老子不疼你疼谁去? 


方孟韦犹犹豫豫前思后想了很久,试图用各种方式来剖析自己矛盾的态度和感情,结果却远不如他一句糙话来的实在。


是啊,那人这么好,喜欢他又有什么可奇怪的,也是因为喜欢才会觉得在乎,都是人之常情。

 

方孟韦一下子豁然开朗。 

 

回想起之前相处的种种,他忍不住牵紧了杜见锋的手:“刚才我还在想呢,见到你这个年才算圆满。” 

 

“那明年我——”


“也不用刻意为了我改规矩,我又不会一个人跑了,都是年里,想见什么时候见不到?”




肉渣



方孟韦的房间里有热水瓶,简单清理过后,杜见锋便将弄脏的大衣撇到一边,将疲惫不堪的爱人裹进被子里,准备陪着一起睡,可脑袋刚碰到枕头,他又猛地坐了起来。


刚才下楼的声音好像就没回来过啊?


他连忙披上方孟韦的睡衣,踩着拖鞋轻轻旋开门,小心翼翼地往楼下张望。黑暗中,方孟敖盖了床被子正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听见脚步声就敏锐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尴尬异常。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杜见锋很光棍地走了出来,既然方孟敖已经心中有数,那大不了就让人揍个痛快。但他摆出敢作敢当的姿态,方孟敖反而不好动手了,只能一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只当没看见。


杜见锋如蒙大赦,知道这是放过他了,赶紧躲回卧室里,关上门又是一身冷汗。


方孟韦没摸到身旁的体温就醒了,他从被窝里探出头,看到对方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似乎也读懂了什么,试探地指了指隔壁,又指了指楼下。


杜见锋沉重地点了点头,做出了无声地肯定。


“我哥没把你怎么样吧?”

脸上抑不住地开始发烫。 

 

“那倒没有。”

杜见锋尴尬地咳了咳。


方孟韦松了口气,转而又开始担心起哥哥。客厅里那么冷,哪里是睡觉的地方?但他又不好直说自己跟老杜的好事已经办完了,劝人回自己屋里睡吧。挣扎半天,还是从被窝里爬起来,下来抱了床被子准备送下去。


刚经历过激烈的情事,方孟韦走路都不太稳当,杜见锋忙伸手去扶:“我去送吧。” 

 

“还是我去好些。”往怀里倚了一下,方孟韦笑着说,“你就留着给我暖被窝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杜见锋就穿好衣裤从方家的围墙重新翻了出来。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刚站稳脚跟居然偏好不好地又遇到方孟敖,这位来自空jun的王牌飞行员似乎已经对他释然了,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下回来就光明正大走正门,别偷偷摸摸搞得好像见不得人似的,叫孟韦也跟着见不得人。” 

 

“是。” 

杜见锋对他的转变一时反应不过来,呆了几秒才连连点头。 


等讨人嫌的对象走远了,方孟敖才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急着先回军营,而是先绕路去了趟何家。


昨天晚上孟韦下来送被子,想着他少了床被子难道不冷吗?就随口问了一句,结果自家弟弟愣了愣,很快就欣然勾起嘴角,没关系,那人身上暖和。


方孟敖当时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耳光,没事问那么多干嘛?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怕是今生今世都分不开了。 


何家一向早起,何孝钰正忙着为父亲准备早餐,抬头发现方孟敖来了,便暂且放下手头的事情。


“新年好啊。”

照例要拜年问候。


“嗯,新年好。”

话音刚落,方孟敖就低下头将脑袋埋进她怀里。 

 

“怎么了?” 

不明就里的少女忙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傻瓜。”

何孝钰偏过脸,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甜甜地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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