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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101/杜方】同一屋檐下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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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101/杜方】同一屋檐下

第二十章



杜思杰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任其他人在外面怎么喊话敲门都没有任何反应,方孟韦只好把杜思军和杜思念先哄到另外一间客房里,一个人在外面焦急地踱来踱去,他的思路还是太正直了一些,还是杜见锋歪门邪道多,取来工具三两下便将门锁轻松撬开。 


方孟韦没想到他原来还有这么一手。 

这手艺想来应该也是出于特种作战的需要才练的吧,没准他以前还对付过更复杂的电子锁,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先把线路连好,然后对着键盘一通乱敲,门便吱嘎一下应声打开——尽管他觉得杜见锋更适合抬脚踹门那种简单粗暴的风格。 


“这要是别人家的门,老子早就一脚踹开了……”

杜见锋支吾着,连忙将门推开。 


杜思杰正趴在床边,双膝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只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闷头哭,杜见锋掀开被子,发现大儿子一双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心口就仿佛被蛮力狠狠绞着似的,疼得厉害。


方孟韦守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进去,而是悄然向后退了一步,想将房门重新掩起。但杜见锋却硬是把他叫住,半是强迫地把他拉过来,孩子们都管他叫了这么久的爸爸,这人怎么还那么见外呢?方孟韦一向不擅长安慰人,停在一旁的表情有些手足无措,还是杜见锋拍了拍边上,他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两大一小就这么坐在地板上,虽说杜思杰已经被拖出被窝,但还是不肯说话,只是一味捧着装有父亲遗物的盒子默默掉眼泪。方孟韦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就静静地陪在边上,看他哭累了就递纸巾过去,而杜见锋则是有一下没一下撸着孩子乱蓬蓬的头毛,等哭声渐渐咽下去,方才开口说话。


细碎的说话声不时从门缝里传出来,伴着断断续续的抽泣。杜见锋的气音低沉又富有磁性,犹如在低空盘桓的大雁,只要张开羽翼就能为巢中雏鸟的遮风挡雨。 


一个是在怀念父亲,一个是在怀念战友,感情轻而易举便找到了共鸣之处。方孟韦觉得自己涉足其中反而成了多余的那一个,就一直噤若寒蝉只充当一名听众而已,但模模糊糊的,脑中还是浮现出了各种交错重叠的葬礼画面,身在市局那么多年,因公牺牲或是累倒在岗位上的下属,他也见过好几个。


一张张或是年轻或是已经不再年轻的面孔不断闪过脑海,黑白分明,家属们强忍着悲痛一一接受他人的哀悼,有的人却早已哭倒在灵前。


面孔总是各有不同,但恸哭的理由却何其相似。


而这时,杜见锋突然没头没脑地脱起穿在上身的T恤,望着他身上那些交错的疤痕,孩子一下子怔住了。


“不管是老子,还是你亲爸爸,还有咱们那些战友,哪一个不是落得一身的伤。”杜见锋指着上面那些陈年的旧伤,“当年刚进军营的时候,总向往扛枪打仗,当英雄多威风,可进去以后,老子却只觉得又累又苦,每天只有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训练,扛了枪也只有打靶子的份,就算是演戏用的也不是真枪实弹。什么美国大兵空降敌营,以一敌百勇救美人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老子眼里的世界就只局限于训练场和演习场,如此而已。”


“那这些——” 

杜思杰吸了吸鼻子问。


“这几个丑的要命的伤疤其实都是进特战前落下的,也不是因为训练。”杜见锋咧着嘴微微弯起嘴角,露出怀念的表情,“当年沿海城市遭遇强台风正面登陆,一晚上下来,街上但凡地势低洼的地方都被水淹了个遍,沿街的广告牌东倒西歪,行道树也倒了一片,那雨下得好,就好像老天爷往咱们脑袋上叩了一个大水盆,水哗哗的倒个没完。”


杜见锋所在的部队稍后就加入抢险救灾的行列。

短短两天时间,内涝被排除,街道也迅速恢复如初,将台风肆虐后留下的断壁残垣重新收拾妥当。


在清理街道期间,一个悬挂在外的广告牌意外坠落,而偏巧不巧的,几个路人恰好从下面经过。杜见锋当时正好就在现场,连思考都没来得及思考就扑了出去,这才堪堪躲过这场飞来横祸。


“救完人以后,老子才想起后怕,当场就一身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杜见锋并不介意跟孩子分享自己那些黑历史,“老子啊,后知后觉地当了一回英雄。以前觉得当英雄是目的,保护别人只是手段而已,后来才发现,原来保护别人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一种本能,是因为老子保护了别人,才会成为英雄。”


杜见锋说得轻描淡写,但杜思杰却能从伤疤里读出这英勇之举里曾面临过怎样的危险。


“离开城市那天,有很多市民自发到街上欢送咱们,有甩小旗子的,也有拉条幅的,把老子感动的呀……听说新闻还播出了当时的场面,热闹了好一阵子呢。”杜见锋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不过,等过了那一阵之后,还有几个人还能记得那么多人,那么多面孔呢?” 


杜思杰默然。


“但他们会记得这身绿军装,记住身穿这身衣服的人会在他们面临危险的时候,拼尽全力去救助他们——能让人们在面临绝境时怀抱希望,那才是英雄存在的意义啊。” 


说着,杜见锋又一把揽过方孟韦,把白衬衫的下摆从裤子里抽出来,二话不说解起他的衣服,后者一脸蒙蔽,忙用口型质问他究竟想搞什么鬼。


直到衬衫被扯开,露出肩上还缠着绷带的地方,方孟韦才明白他的用意。


“你方爸爸跟歹徒近身搏斗,身上挨了一枪到现在都没好全,你说他是不是英雄?”

杜见锋问。

 

“当然是啊!”

孩子斩钉截铁地答道。 


“但搏斗的过程非常凶险,他有一个部下因此而牺牲,所以你方爸爸一直觉得很自责很愧疚,从来不觉得自己担得起英雄二字。”


杜思杰顿时迷糊了。


“英雄也只是比普通人厉害那么一点点而已,也会有时运不济的时候,就算心里那么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护住所有人,若能,便不是人而是神仙了。但老子觉得吧,是不是英雄,该由谁来评判,其实大家心里自有自己的判断,因为他们确确实实守护了一方土地,这些功绩谁也不能抹杀得掉。”


这话是对杜思杰说,但真正想要开解的却另有其人。 

杜见锋并没有刻意掩饰什么,大大方方地望着方孟韦,接着眯起眼粲然一笑。 


“不过有一点老子倒是跟你不谋而合——你方爸爸绝对是个英雄。因为每一个爸爸都想做孩子心里的英雄啊。”杜见锋的眼光越发柔和起来,“不管是你亲爸爸,你新老子我,还是你方爸爸,都希望能做让你们三兄妹可以放心依靠的英雄,可以昂首挺胸去夸耀的对象。”


杜思杰眼眶又是一红,他本来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也知道杜见锋和方孟韦对他们的照料有多么细心周全,可因为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血缘关系,这样的尽心竭力反而让他觉得受之有愧,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去接纳。


“在我们面前,你可以撒娇也可以任性,谁叫咱们是一家人呢?让你小小年纪就学着变得成熟,才是大人的失职啊,对吧?”

杜见锋扭头望向方孟韦,咧嘴一笑寻求他的认同。 


“是啊,你杜爸爸说得对。”

方孟韦弯下腰揉了揉杜思杰的脸,果断应道。

 

小不点瞅瞅方孟韦,又瞅瞅杜见锋,就好像做出了什么决断似的,突然伸开双臂搂住两人的脖子,两个大人被他扑得微微后仰,但很快便稳住了脚步,一人一边托住孩子的腰。


谢谢。

杜思杰闷闷地咕哝了一声,旋即红着脸把脑袋埋进肩窝里。


见状,方孟韦也不由得动容,平常他不是一个轻易将感情流露在外的人,但面对孩子坦诚的表现,即便是他也会情不自禁地卸下心防,嘴角微颤好像随时都会跟着哭出来,只能赶紧低头掩饰。


杜见锋暗暗叹气,羞什么,老子又不会因为这样就笑话你,如此想着,男人手上暗暗用力,随着便使劲一拽,方孟韦当即脚下一滑,随即跌进杜见锋怀里。 


“你干嘛呢!”

 

男人假装沉了沉脸:“你啊,真喜欢闹别扭。”


方孟韦哼了一声,想说我就是这样的人,又觉得那样较真太幼稚,又气鼓鼓地扭头。

 

杜见锋只好搂住他的脖子往自己怀里凑,然后在他耳边低声咬字:“闹别扭我也喜欢。” 


说得方孟韦又闹了个大红脸。 


到了晚上,刘褫押着刘赞亲自登门道歉,杜思杰虽然一点也不想见,却还是勉为其难出来见了人,看在刘赞态度诚恳,还差点被他老爹打到屁股开花的份上,这段不愉快的风波总算翻篇了。


但在某些人看来,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那份宁静被撕得粉碎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时在城郊一间废弃仓库里,通过私拉电线才亮起的灯泡正因为电流不稳忽明忽暗。


一个年轻男人就独自坐在灯下,俨然就是那个在社区活动室里好心扶了杜思军一把的人。


他斜倚在一个破沙发上,一张一张翻阅先前偷拍到的杜家三兄妹的照片。


一堵灰墙就挡在他前方,墙面上涂得油漆已经斑斑驳驳向下脱落,而上面钉着一块陈旧的木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回来的,边缘的颜料痕迹依稀可见,但贴在上面的照片却很新,那是一张方孟韦放大的证件照,而在额头的正中央,还可以看到一个清晰可辨的弹孔,还在照片上留下一圈烧灼的痕迹。 


“啊,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兀自喃喃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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