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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衍生/楼诚】灵魂交易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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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衍生/楼诚】灵魂交易 

第三十二章

阿诚静静地躺在魔法阵中央,睫毛微微颤动,纤细淡薄的影子落在卧蚕上,时而发出几声梦呓,嘴里含含糊糊听不真切,就好像梦里遭遇到什么可怕的变故似的,屈起的手指也跟着猛地攥紧,在手心里留下一串半月形的掐痕。

黑暗中的静默最容易让人滋生不安,明楼已经数度因为放心不下而离开座位,沉着脸在阵外踱来踱去,若不是马三爷特意关照他不要踏入阵内,他说不定真会走进去看看阿诚的情况。

为了抗衡这种忐忑的心情,明楼跳过铺垫,直接开始谈起有关白银骑士团的话题。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莫非你和白银的人打过照面了?”

黑影原想打探她当年被白银追杀的原因,但马三爷却故意避重就轻,话锋一转便躲过锋芒所在,显然并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而秘密往往也伴随着危险。

杀人灭口的理由无非就那么几个,不是寻仇就是为了保密。

但黑影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既然马三爷不想提,也没必要非得刨根问底不可,于是他便暂时按下不表,顺水推舟将他和阿诚大闹新竹组葬礼的事情简要说了说。

“白银在魔都的活动也有了大动作。” 

马三爷也是刚有所耳闻。 

 

白银刚抵达魔都不久,恶魔便集结了大量人手,想要在骑士团高层举行会议的时候闪电突袭,可惜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所有前往那里的恶魔都被悉数歼灭,而白银那边的伤亡情况却被封锁得很严实,谁也看不透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只要白银那边守口如瓶,台面上就不会闹得沸沸扬扬。 

“那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黑影又问。 

白银的根基毕竟在海外,现在却贸然将手伸到东方,此举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如果能搞清楚他们的来意,那么明台的身份和目的也能有所参照。 

“恐怕是为了审判之门吧。”

马三爷答道。

“审判之门?” 

黑影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那样,据说当门降临现世的时候,毁灭就会从门的另一头到来,将你我脚下的这片大地化为炼狱,成为恶魔的乐园。”似乎已经预见到对方接下来会问什么,马三爷便接着往下说,“现在看来,门很有可能会出现在东方,可以想见,希望开启这扇门和试图封印这扇门的人,最后必定要在魔都大战一场。” 

“他们想拯救世界就专心拯救世界嘛,干嘛要来找我的麻烦?”

“现在再想低调怕是也晚了。”

马三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偏偏还是被白银盯上,想从他们的眼皮底下脱身可没那么容易。 

黑影不满地哼了一声,手下意识地伸向茶几上的果盘,每次他和阿诚过来,马三爷都会提前为他们准备好吃的茶点,可惜现在他心里装着事,到底还是没动盘子里最后几块桂花金丝卷,毕竟心情烦躁的时候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 

“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为人啊,你以往不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嘛。”

马三爷看他坐立不安的模样很是新鲜。 

“我又不是人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黑影心不在焉地嘟囔着。 

马三爷玩味地望着眼前这张成熟男人的侧脸,刀削斧刻的脸庞棱角分明,的确称得上是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在经历岁月的沉淀以后非但没有俗世加身变得势利浅薄,反而如香醇的美酒一般,散发出一种清冽内敛的雍容。

但黑影露面的时候,却会不时打破这张面孔所保有的内敛印象,直来直去,少了几分恶魔本该有的诡谲和圆滑,多了几分肆意和张扬。 

而且……还变成了一个吃货。

她莫名想起了动物园里大熊猫,它们虽然呆萌可爱,但实际上却是爪子跟刀子一样锋利,以肉为食的长得危险物种,而且以它们的消化系统来说,并不适应消化这些竹类。就算这样,大熊猫还是将竹子当做主食,大概是因为真的喜欢吃吧。 

现在看来,过去只以灵魂为食的恶魔也有逐步大熊猫化的趋向。要是恶魔都像他这样,没准就天下太平了。 

在马三爷过去印象里,黑影还不曾有过这样鲜明的面孔,她眼里见到的仅仅只是虚无的影子而已,即便不是纯粹的黑,也最多是在灰色和黑色之间徘徊罢了。

 

可自从跟明楼有所交集以后,恶魔身上就开始呈现出越来越多属于“人”的特质,来店里的次数越多,这种感觉就越强烈。马三爷不由得想,也许黑影原本就有七情六欲,只是深入骨髓的黑色掩盖了那些色彩。 

“也不知道这位明家二少爷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你另眼相待?” 

马三爷饶有兴致地问。

做了这么多年的地下情报贩子她已经养成了习惯,一逮到机会打听事情,一颗八卦之心就开始蠢蠢欲动,否则哪能打听到那么多鲜为人知的秘辛。她早就看出阿诚对明楼的态度不同寻常,有一股子勇往直前的执着,但这份执着针对的应该是明楼才对,为什么黑影也会对他如此偏心呢?这让马三爷十分好奇。 

黑影扁扁嘴,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别处,恰到好处地避过探究的眼光,他装模作样地揩了一把嘴角,舔掉沾在上面的糖霜,然后果断推出明楼这个挡箭牌:“因为这小子喜欢他,喜欢得要命,就是婆婆妈妈这点让人不爽,而我不过是从善如流而已。”

 

话中被提及的人自觉问心无愧,但乍然被人曝光恋情还是有点措手不及。所幸现在控制身体的不是他,否则就算他有光风霁月的气度,还是很想撕烂某人聒噪过头的嘴。只是再怎么撕,左右撕的还不是自己?到头来只能打破门牙和血吞,也难怪对方如此有恃无恐。 

 

两人各有心事,浑然不觉时间正在飞快的流逝,提灯里的蜡烛已经悄然矮下四分之三。

蜡油一滴一滴往下淌着,很快便在底下凝固成一圈赤红的裙边。之前明楼还在疑惑烛芯里盛放的莲花火焰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那好像是充当倒计时的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落下一瓣,但间隔有长有短,无法准确的估算,没等他摸透规律所在,莲花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瓣,依附着摇曳的火光翩然欲坠,烛火在即将燃尽之际,好像也显现出后继无力的征兆,映亮地面的光晕也跟着飘忽不定起来。 

眼见仪式正一点点步入尾声,成败与否也将有所定论,可无论是他还是明楼却一点也没有尘埃落定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一颗心反而越吊越高。 

就在这时,烛芯中的莲花光晕冷不防地颤动起来,形状也有散逸的趋势,好像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明楼顿时慌了,原本安坐在茶几另一端的马三爷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竖起耳朵寻觅周围的动静。 

果然,下一秒,整个店铺就好像被装进汽车后备箱里,驶上颠簸的乡间小路一般开始左右摇晃,墙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缝,先前退居魔法阵两侧的柜子都是由实木打造,既牢固又能承重,可现在,摆放在上面的东西却不断稀里哗啦往下掉。

会客室的吊灯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杂音,然后猛地一跳,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混黑。

先前窝在壁炉上睡觉的黑猫显然也受了惊吓,它猛地惊跳起来,围着沙发和茶几绕了一圈,最后还是窜到马三爷膝上,发出呜呜的叫声。

 

“地震?”

马三爷发出一声惊呼。

实木柜子由于重心不稳逐渐向外倾覆,若是倒下必然会压到躺在魔法阵中的阿诚,放置在中央的提灯也有被波及的危险,明楼也顾不得马三爷之前的警告,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挡住最先倒下的柜子,而他脚下的影子也随风而动,转眼便托起倒伏的柜子重新推回墙边。

地面的震动只持续了短短数秒而已,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震级并不高。

会客室里的茶壶杯子摔了一片,地上一片狼藉,马三爷刚站稳脚跟便将怀里的黑猫放下,匆匆赶去查看明楼和阿诚的情况。

明楼反应机敏,影子就如他的左膀右臂,左护右挡瞬间就控制住了局面,虽说摔坏了不少东西,好在损失并不大。只是为了保护阿诚,明楼在情急之下还是踏入了魔法阵中。 

马三爷忙上前搭了一把,连忙将倒下的柜子推开,而之前维持着支撑动作的明楼却应声倒下,伏在阿诚身畔。 

 

提灯里的烛光悠悠一晃。 

光亮依然分明,只是那朵点燃的火莲花多了一片重瓣。

“糟糕……”

马三爷左右为难,她以往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

觉醒仪式本来就与危险相伴,中途打断很容易导致接受者死于非命,好在蜡烛现在还在正常燃烧,仪式也没有中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只是两个人同处一个魔法阵内,他们在幻境里看到的东西恐怕也会有所变化,是交错还是重叠,抑或是发生别的化学反应呢?马三爷不敢轻举妄动,她按了按墙上的开关却没有反应,想来是因为地震的缘故导致电路出了问题,眼下她也不敢离开,只好暂且搬来椅子,为昏迷中的两人掌灯。 

 

还身处幻境中的阿诚并没有受到地震的影响,而是越陷越深。

因为这次的幻境唤醒了他的梦魇。

桂姨赔着笑脸将他交到放贷人手里,他被贴上价签成了一件可以随意出卖的商品,阿诚总觉得眼前经历的一切似曾相识,酒店房间里暧昧的灯光,yin笑着将他压在身下的陌生人,他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不顾一切地哭喊求救。

但期盼中的希望并没有出现。

长着痴肥面孔的中年人重重扇了他一巴掌,阿诚嘴里顿时一片腥甜,再之后他就被扣住脑袋按在枕头上,随即被粗暴地扯去衣裤。

房间里的哭声渐渐变得支离破碎,微弱得几不可闻。 

 

而这时,脸上还略带书卷气的明楼恰好经过房间外的走廊,穿着一身套装的明镜走在他身旁。

“怎么了?”

见他突然停下脚步,明镜很奇怪。 

“我好像听到了呼救声。”明楼左顾右盼,却没能找到声音的来源,他只好自我安慰起来,“也许是我听错了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刷开对面的房间,也许是因为还记挂着先前听到的异状,他并没有留神前面的路,于是刚踏进屋里便一脚踩空。 

等再回过神来,一切已经重新倒流。

桂姨夫妇再度重蹈覆辙,为了偿还赌债出卖儿子。

小阿诚照旧被捂住嘴按在床上,他拼命挣扎着,为了求生不惜掰住施暴者的手狠狠咬了一口,齿间满是血腥味,但那双肮脏的手并没有因此松开,施暴者嘴里骂骂咧咧,随即高高扬起手。 

不断涌出的眼泪迷蒙了阿诚的视线,希望好像也变得愈发遥不可及。 

这幻境本该就这么沉沦下去的。

 

但这次,明楼却赶在关键时刻破门而入,他本不该知道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却又隐隐约约有所预感,就好像他已经亲身经历过一遍似的,刚刚在门外时,他就有一种强烈的即视感,仿佛曾经在这里错失过什么,也不知道是多少次擦肩而过,才让他得到这个弥补的机会。

明楼将那个妄图对阿诚施暴的混蛋揍得鼻青眼肿,他下手很重,保准这家伙将来只有断子绝孙的份,等收拾完这些,他才揉了揉脸,免得自己脸上杀气腾腾的表情吓到孩子。 

阿诚哭得泣不成声,一看清是明楼就立刻扑打他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仿佛只有这里才是唯一能够让他安心依靠的地方。 

 

再回首,小阿诚已经住进明公馆里。 

桂姨夫妇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无家可归的他便暂时由明家收留。

阿诚望着自己的新房间,局促不安地坐在床畔,因为常年营养不良的关系,两条腿瘦得好像麻杆一样,伸直了才堪堪够到地板。尽管他看着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觉得新奇,但一关上门还是害怕一个人独处。阿诚踌躇许久,最后还是抱着玩偶走出门外。

明镜不在家,明台还在学校,只有明楼留着看家。

隔着门,阿诚听到明楼在跟什么人争执。 

明楼正举着电话话筒贴在耳边。

争取阿诚监护权的事进展得并不顺利,虽然追债的花衬衫在录口供时承认了桂姨和他的交易,但桂姨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罪责,而她的丈夫则对所有罪名矢口否认。由于定罪的证据不足,阿诚的父亲很有可能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届时,阿诚还将落入这对恶毒夫妻的魔掌里。

而那位赌鬼父亲之所以迟迟不肯松口,为的只是想从明家多敲一笔。 

“不就是要钱吗?好,我出!”

明楼只能选择妥协,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让阿诚彻底跟桂姨夫妇断绝关系。 

谈妥价码的明楼愤然将话筒砸向书桌,然后一拳捶在墙上,在雪白的墙体上留下星星点点的血痕,但他浑然不觉得疼,只懊丧地垂着脑袋瘫坐在地。 

他很庆幸自己有足够的钱能满足对方的要价,却又觉得这种做法是歪门邪道,究其根本,和酒店那个花钱买下阿诚的变态又有什么区别? 

明楼被强烈的罪恶感包围着,失去了最初的正当性,剩下的一切都会跟着变味,他就如同隔水而栖的鱼,简直快被自己逼得透不过气来。 

那是阿诚从未见过的明楼。

他忍不住向前一步,门也吱嘎一声缓缓推开。 

明楼这才发现他的到来,愕然地对视里全是沉默,良久,他终于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阿诚望着他,脑中忽然涌入许多记忆。 

他一步步走上前,掰着手指开始细数那些记忆闪现的片段。

他记得在明家过得多么幸福,有爱护他的人,也有他想要爱护的人。也记得自己上过大学,参军入伍,管家的活做得得心应手,他还学会了很多东西,不仅是学业出类拔萃,他还很擅长烹饪、格斗、枪械、管理起偌大的公司也能面面俱到。 

他从未活得这么充实,活得这么开怀。

所以他担不起这句道歉,现在充溢他胸口的只有满满的感激,然后化作止不住的泪水从眼眶里流淌出来。 

“一旦知道这些内情,你一定会讨厌我,厌恶我。” 

明楼哽咽着。 

眨眼间,眼前的阿诚已经不再是小孩的模样,但他已经忘了去追究这本该违和感十足的一幕。 

 

“大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当然是喜欢你的,最喜欢你……”

阿诚用力吸了吸鼻子,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然后便是理所当然地相拥而吻。

而此时,提灯里的蜡烛的烛芯也恰好烧到尽头,而火莲花凋谢的花瓣并没有随风而逝,而是孕育出一对翅膀,和最后一簇火苗凝聚在一起涅槃重生,化为展翅翱翔的凤凰,绚烂的尾翼将地面的魔法阵再度点亮。  

同时被点亮的,还有阿诚和明楼睁开的眼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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